The Economic Complexity of the Western Roman Empire

我就是那种每天都会想到罗马帝国的人——这或许源于我对《十字军之王 III》及类似游戏令人担忧的沉迷。我也曾花过一些时间研究经济复杂性估算，这是一种可以用来解释经济发展轨迹的巧妙指标。在某个决定性的日子，我正在听杰出的 Petra Heřmánková 做报告，这时两个想法在我脑中相撞，就像大型强子对撞机中的质子一样。如同数据科学版的《新科学怪人》，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可以计算罗马帝国的经济复杂性，于是她在报告进行到一半时大喊：“这是可以做到的！”

嗯，确实可以，因为我们做到了：Petra、Matteo Mazzamurro、Tom Brughmans 和我刚刚在期刊 npj Complexity 上发表了“The economic complexity of the Roman Empire as inferred from Latin inscriptions”。所以这篇博文本质上就是我们回忆录的内容：“我们是如何做到的。”

真正让我们豁然开朗的，是意识到一个绝佳数据集的潜力：LIST，即《时空中的拉丁铭文》。这是迄今为止我们所知的罗马帝国时期拉丁铭文最完整的合集。对于每一块铭文，我们都掌握其出土地点的坐标，以及铭文文本的数字转录。你可以在下图中看到这些铭文空间分布的热力图。

将铭文与我们的目标联系起来的关键，与将经济与其他一切联系起来的东西是同一件事：死亡。许多铭文是墓葬铭文；其他则是纪念性的。所有这些铭文的创作目的或多或少都明确地是在说：“看看这家伙有多厉害。”如果不讲述一个人实际做过什么，还能怎样夸耀他呢？关键在于，这包括他们的职业，从而为我们留下了哪些经济活动——即职业——在何处发生的证据：就在铭文被发现的那个纬度和经度上。

你已经能看出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按表面价值接受这些数据：如果一个人是在间接地夸耀，他们只会报告逝者最体面的职业。这就引入了一种地位偏差。这还不是唯一的偏差：这些铭文属于一种由来已久的传统的一部分，即忽视女性也存在并且也做事这一事实。在数据集中，男性数量以二比一超过女性。还有更多偏差：农民既没有钱也没有兴趣为自己制作铭文，这可能从我们的记录中剔除了超过90%的劳动力。最后，只有当有人发现了铭文并且费心将其数字化时，它才能进入数据集，这意味着我们还存在一种史学偏差。

这篇论文的大部分工作包括：Petra 研究如何校正这些偏差，Matteo 实现尽可能将这些偏差纳入考量的分析。最终结果是对帝国每个行省中各职业从业人数的估计。下面的热力图以行省为 y 轴、职业为 x 轴。行与列按数量排序，Latium（罗马）位于顶部，是职业数量最多的行省，农民位于右侧，是最常见的职业。

这种大部分内容集中在左上象限的模式，会让任何研究过经济复杂性的人警觉起来。这是一种经典的嵌套模式，也是未来趋势的先兆。具体而言，就是经济复杂性指数（ECI）的计算。

Latium 拥有最高的 ECI 并不令人意外。更有趣的是尝试不同做法的可能性。由于铭文具有精确的经纬度坐标，我们不需要使用罗马行省来计算 ECI：任何地理划分都可以。例如，我们可以使用现代国家的边界，为对应现代法国版图的区域计算 ECI 值，但使用的是罗马时代的数据。

因为我已经有了现代 ECI 的估算值，所以我们很容易计算当今 ECI 值与使用罗马帝国数据得到的 ECI 值之间的斯皮尔曼等级相关系数。这很酷，因为西罗马帝国的领土大约对应着 23 个现代国家，这恰好给了我们足够多的观测值来检验显著相关性。

而我们确实发现了显著的相关性！考虑到只有 23 个观测值，而且你知道的，两次 ECI 测量之间隔了一千五百年，这非常了不起。它表明，在古典时代具有复杂性，与在经历了几百年历史之后的今天具有复杂性，共享着某种信号。我们目前还没有对这一发现给出解释。我们无法确定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，也无法确定是否有某个共同的第三因素可以同时解释两者。尽管如此，这一观察结果仍然令人震惊。它至少与“经济复杂性具有粘性”这一观点相一致：我们的工作无法证明这一观点，但我们确实也未能证伪它。

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首先，我们需要更多、更好的偏差校正。其次，我们与东罗马帝国之间存在着棘手的关系问题。那些家伙用的是希腊语，而不是拉丁语。有一个 GIST，它是 LIST 的姊妹数据集，专注于希腊语铭文。不幸的是，GIST 尚未达到所需的数字化标准，并且给出了一些奇怪的结果，远不止是让人挠头那么简单。

作为第三项也是最后一项行动要点，我认为迦太基必须被摧毁。